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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31
三十年河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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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河东西
这 几天过得很滥,主要是忙于春树里装修的收尾,前天水电工安装灯具与洁具,水电师傅姓李,手脚还很麻利,但脾气太坏,可谓习气胶固。他最不愿意窝工,但偏偏 不是缺这就缺那,他就在那里不停的咒骂项目经理,我跟他说,你这脾气要是在工厂里发拽,早把自己拽没了,工厂里可以消极怠工可以说自己能力不行,但你要是 不能自制的无礼节的挑衅领导及制度,很快就玩完。
古 今之争的调和点在何处?首先要明白这个全球资本主义把我发配到什么地方来了?从一个技术工人的身份去说,这样的大生产体制中教化在减弱,最要紧的是要服从 考 核,只需要做一个顺令的人,一个螺丝钉,上在哪里紧固在哪里,但也是可有可无的,因为起决定作用再也不是能工巧匠之流。从士类的身份去说呢?这么多年的文 类泛滥,文气卑弱导致真问题被覆盖很深,学术体制内外的安常守顺不仅仅是囚禁身体还有志气,没有共通感,荣誉感,大家被打散了,没有了革-命 冲动与革命队伍,画虎不成反类犬,就是半年一小会讲,一年一大会讲又能如何?问题似乎解剖清楚了,“风云才略已消磨”, 士类的相亲相敬没有了,非得有王者 出而名世改制。
技 术工作是个充满挑战的工作,生产停下来,你就必须找到问题所在,既要动脑也要动手终结故障点,三连退对我充满刺激的就是在每次事故刚开始那一瞬间两眼一抹 黑,但你并不后退,工作就是要即仆即起,我与工作的关系应当是如鱼得水,那欢腾劲只能内敛在性命深处,要是没有这种游于艺的乐趣,工作就会成为受罪,一个 像我这样的人倘若八个小时是在受罪中,即使治学治出来的就是怨诽之学。依我在技术上的天分只用花两分的力气就可以在一个现代化流水线上闲庭信步,余下的八 分 力气要转移出来,整个的技术攻坚对我而言毋宁可以称作为侠隐记。
这 段时间在家翻了翻张舜徽老先生的《顾炎武学记》,顺便把以前读过的《顾炎武文选》拿出来读了读,顾炎武两次谈到他寄居之地,一次给李星的信中说:“此 中山 水俱佳,同志之侣多欲相留避世。愚谓与汉羌烽火但隔一山,彼谓三十年来在此筑堡,一县之境,多至千余,人自为守,敌难遍攻。此他省之所无,即天下有变而秦 独完矣,未知然否?”另一封给三侄的信:“然华阴绾毂关河之口,虽足不出户而能见天下之人,闻天 下之事。一旦有警,入山守险,不过十里之遥。若志在四方, 则一出关门,亦有建瓴之便”。中国古人向来以为兵运由西北出,顾炎 武知明社已倾,复兴无望,但还是不死心,可谓孤忠耿耿。常常遗老的文字比改宗之人文字更 加可取,实因中国之人运笔是文以气为主。
以前曾经借过一本顾炎武的《日知录》的辑选本读过,里面有很多掌故与方略,以为是迂腐烦言,现在看 来是没有考究到老先生的深心巨识所在,读古书要有与古人亲敬对坐,双方都有精光凛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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